哥老会:长江流域的起义主力
在长江流域,哥老会成为另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。这个以游民、船工、手工业者为主体的组织,在辛亥革命的多个关键节点发挥了重要作用。
1911年10月22日,陕西新军中的哥老会成员与同盟会联合发动起义,成为全国最早响应武昌起义的省份之一。在湖南,焦达峰领导的起义军中,哥老会成员占了相当比例。一位参加长沙起义的革命党人回忆:“当时军中哥老会兄弟,无不奋勇当先。”
哥老会的特点在于其深厚的底层基础。他们在码头、船帮、矿山等处的组织网络,使其能够迅速动员大量人力。但这种底层特性也带来问题——纪律涣散、目光短浅,使得哥老会在革命后的政治建设中难以发挥持续作用。
青帮:亦正亦邪的复杂存在
与洪门、哥老会相比,青帮的角色更为复杂。这个起源于漕运水手的组织,在近代逐渐控制了上海等通商口岸的码头、货栈和娱乐业。
黄金荣、杜月笙、张啸林这“三大亨”的崛起,体现了青帮在民国时期的特殊地位。他们一方面从事鸦片贸易、开设赌场,另一方面又在某些历史时刻表现出“爱国”姿态。1927年,杜月笙协助蒋介石清剿共产党人,显示出青帮与政治势力的复杂勾连。
但青帮并非铁板一块。在抗日战争期间,部分青帮成员参与抗日活动,如协助物资运输、搜集情报等。这种复杂性正是秘密社会在近代中国的真实写照——它们既可能成为革命的力量,也可能沦为反动的工具。
革命党人的两难选择
革命党人对秘密社会的态度始终充满矛盾。一方面,他们需要借助这些组织的群众基础;另一方面,又对其落后性保持警惕。陈天华在《警世钟》中直言:“会党本是好事,但如今却有些变坏了。”
这种矛盾在光复会领袖陶成章的行动中表现得尤为明显。他深入浙江各地联络会党,组织光复军,但又感叹:“会党之难用,在于无纪律、无远见。”革命党人试图改造会党,在哥老会中推行“龙华会章程”,在洪门中灌输革命思想,但收效有限。
转型期的困境与蜕变
辛亥革命后,秘密社会面临着前所未有的身份危机。曾经的“反清”目标已经实现,这些组织该何去何从?
部分会党试图转型为合法政党。1912年,青帮大佬应桂馨等人组建“中华国民共进会”,试图将帮会力量纳入宪政轨道。洪门也在海外改组为中国致公党,逐步向现代政党转型。
但更多的会党在失去政治目标后,沦为了纯粹的利益集团。特别是在军阀混战时期,各派军阀纷纷拉拢利用帮会势力,使得秘密社会进一步黑社会化。
底层社会的自我组织
从社会史的角度看,秘密社会的兴盛反映了近代中国底层民众的自我组织需求。在政府功能缺失的动荡年代,这些组织为流民、手工业者、小商人提供了基本的社会保障和身份认同。
哥老会的“码头”、青帮的“香堂”、洪门的“山头”,不仅是组织单位,更是互助网络。它们制定内部规则,调解纠纷,提供救济,在某种程度上履行了基层社会的治理功能。
历史镜鉴与深刻启示
纵观近代秘密社会与革命运动的关系,我们可以得出几点认识:首先,这些组织确实为革命提供了重要的群众基础和组织资源;其次,它们的落后性也制约了革命的深入发展;最后,秘密社会的最终命运,取决于其能否完成从传统到现代的转型。
毛泽东在《中国社会各阶级的分析》中对秘密社会有过精辟论述:“这一批人很能勇敢奋斗,但有破坏性,如引导得法,可以变成一种革命力量。”这个判断,准确地揭示了秘密社会在近代中国的历史定位。
当我们回望这段历史时,不应简单地将秘密社会浪漫化或妖魔化。它们是中国社会从传统向现代转型过程中的特殊产物,既承载着底层民众的生存智慧,也折射出时代变革的阵痛与希望。在这个意义上,理解秘密社会,就是理解近代中国的另一把钥匙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